西湖的水与别处是有些不同，湖面荡漾起的涟漪是肥厚而慵懒的，仿佛无视物理定律一样慢着半拍，湖畔垂柳则是乱中有序，自成一体。无风无云的夏末晕染在粼粼水波里，心是静的，影却随之摇曳，与柳树枝条相与为一，这便是苏堤春晓

兴致勃勃的人，形色匆忙的人，叫卖商品的人，静坐沉思的人。不知道我算哪一种，或许也不太想知道，无论哪种人都太多了些。鲜红的彼岸花，在杭州随处可见。究竟是哪个不识趣的古人取的名呢？

最近偶然读到了《把才华埋葬在昨天》，实在是深以为然，其中很多对 ai 的预想和我不谋而合。倒也不是说多么深刻，只是说一个喜欢白日做梦、胡思乱想的人，很难不去畅想所谓的 ai 赛博朋克，或是 ai 共产主义。或许很多想法浅显幼稚，不过先写出来总比交白卷强些吧。

大概是干活太少摸鱼太多吧，或多或少，我也会对 ai 有点无所适从。蒸汽机之于纺织工人，无线通信之于接线员，会是 ai 之于开发者吗？我其实很羡慕对自己的工作，能够发自内心的感到成就感和自我认同的人。至少，一个人所擅长的，如何能正好与爱好重叠呢？坦率地说，其实做 ai research 对我来说也就是寻常的工作，很难说在技术上取得的成就会让我精神富足。

一位厨师给你烹饪了美味佳肴；邻居帮你修好了家里的空调，任何一个人都会发自内容的去感激、去尊重劳动。但是货币把价值抽象成符号，资本把人异化成工具，你自然不会在拆开你新买的 iPhone Duo 时对富士康流水线上的工人有感激的想法，毕竟你也意识不到这些从没见过的人。当然这不是说回到小国寡民的原始社会就万事大吉了，只是想说社会化生产，可能也不是什么免费的午餐。

试想这样一种情况：ai 解放了生产力，我们不用为优渥的物质条件去出卖劳动力，甚之脑力劳动，不用把青春年华廉价折卖给各种各样的人。那么这样社会中的人，会做些什么呢？给狗梳毛，卖酱香饼？这是真有可能的，毕竟人的胃口、情绪价值是 ai 没法刷爆的 benckmark。烹饪，绘画，音乐，美术，文学；一方面是因人而异的价值标准，另一方面也是人自我的表达，是共同的语言。如果这样的社会里，人人都有机会具备审美的潜质，或许是一种理想的状态。反之则是一批收敛的人、过拟合的人。什么是收敛的人？刷短视频，沉浸于廉价娱乐；什么是过拟合的人？做题家，精神贫瘠且缺乏自我实现的人。这不是嘲笑别人的苦难，只是一种担忧罢了。总而言之，它或许提供了一种机会，让渴求知识的人有机会随时随地学习，让每日被囚禁在劳动岗位上的普通人有精力发展自己的审美和表达

当然，视频/图片生成模型是能取代一些工作，但艺术大概是会持续发展的，毕竟也拓宽人使用艺术表达的门槛。相比于几句话的 prompt，视频、动画、音乐的模态自然是丰富的多，有些内容是穷尽一切语言也无法恰当表达的，正如猴子没法打字机画出蒙娜丽莎一样。况且如果靠艺术被金钱绑架，为谋生去做违心的工作，还能算纯粹的艺术吗？其实我不知道，但是或多或少会与最初的期待有些不同。

最早开发出 ai 的开发者，贡献的最丰富的语料，也成了受 ai 蚕食最严重的群体之一，我又能有什么意见呢？风林火山，茶道，然后是风林火山。在末法之世也只好写点鲜花，先放在这里吧。